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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岳南:再现古墓地宫中的秘密

2015-03-20

未见岳南时,听说此人留着一脸络腮胡,酷似马克思,形象是相当地镇人。又传,当年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读书,上课之余,哥们儿都在打牌,惟有他天天怀揣一把大剪刀,夜夜流连图书馆,咔嚓咔嚓地剪书。临到毕业时,居然就剪出了一考古文学大师。

见到岳南时,他已剪去了大胡子,多了些学究气。岳南向记者辟谣,说他没带过大剪刀。不过他也承认,他深厚的史学知识与创作功底,还得归功于图书馆

作者简介

岳南,中国有影响的考古文学作家,所创作的《复活的军团》、《天赐王国》、《日暮东陵》、《西汉亡魂》以及与友人合著的《风雪定陵》、《万世法门》等数部作品被译成日、韩、英、德等国文字出版,在全球销量已达数百万册

结缘考古文化

岳南迷上考古文化,还是跟爱情有关。

1991年,上大学那会,跟一个扬州女孩约会,两个人一起游玩十三陵。十三陵是明代十三个皇帝陵寝的总称,位于北京天寿山麓,东、西、北三面环山,中间为盆地。在这片广阔的盆地上,埋藏着明代13个皇帝、23位皇后和众多的嫔妃、太子、公主等,是世界上保存较为完整和埋藏皇帝最多的墓葬群。建造用时长达200多年,工程极为浩大。

十三陵宏伟的气势和精美的建筑蔚为壮观,一下子吸引了酷爱历史的岳南。

岳南是山东诸城人。据考证,“三皇五帝”之一的舜帝就出生于诸城城北的诸冯村,诸城因此而得名。四千多年来,在诸城境内流传着无数虞舜的传说。

1976年,山东诸城呈子遗址出土龙山文化遗物:黑如漆、明如镜、薄如纸、硬如壳,美轮美奂的蛋壳黑陶曾经轰动一时。

在诸城长大的岳南,从小耳濡目染,对各类历史文化别有兴趣。从十三陵回到学校后,他开始上图书馆查阅相关的史料。

不看不打紧,一看就不可收拾。那些生动有趣的史料记载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,他开始潜心研究资料,为自己独特的文学创作做准备。

一开始是偷偷地写。吃过晚饭后,一头扎进图书馆,一直写到管理员来催他。回到宿舍,躲在被窝里接着写。同学们最初并不知道他在干嘛,只觉得他“整天神出鬼没的,挺神秘”,等看到了他的手稿,才明白“这家伙要当作家”。

不久后,教汉语言文学的老师也知道这回事了。那时,他的创作进行到一半,有些忐忑不安地把稿件拿给老师看,老师说:写得好!接着写!

老师把这部手稿推荐给解放军文艺出版社,很快,手稿以《风雪定陵》为名,得以出版。简介上称,这是一部全景式、多侧面反映新中国以科学考古手段发掘第一座帝王墓葬———明定陵的长篇纪实文学。

岳南并没有停下来,他接着又写了《复活的军团》一书,这两部书后来在国际上都极有影响,而这一年,他还没有毕业。

“老山汉墓”探秘

在考古界十多年的摸爬滚打,岳南最为得意的是参与“老山汉墓”的探秘。

2000年8月20日,岳南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了中央电视台关于北京“老山汉墓探秘”考古发掘现场直播。此前,他跟随电视台几次探访过墓地。

这座大型墓葬是由于此前几个盗墓贼盗掘时被抓获后发现的,经过几个月的考古发掘,到这年8月已深至墓室,直播这天即进行打开椁室,开棺验尸的考古工作。

考古人员在位于墓中前室西南侧发现了一具尸骨。这具尸骨头向东南,呈俯卧状,但不知为何,却有一只手臂放在身子的背后。那么,这具尸骨会是谁呢?是男还是女?

当时现场的专家对这具尸体的性别争执不下,并有三种猜测:一是殉葬者,二是盗墓者,三为被从棺中拖出的墓主人。岳南根据历史记载,加之现场观察推断,认为这具尸体既不是殉葬者,也不是盗墓贼,而是这座墓的主人。根据此前对这座墓葬规模、形制以及位置、尸骨的高矮、大小等等推断,这应是一具女尸。

岳南说,老山汉墓中前室发现的这具尸体,明显的是只有骨架没有衣服痕迹,这个现象只有一种可能,这具尸体就是墓主人,是盗墓贼将其从棺内拖出,放到一块木板上的。为什么要拖出来呢?原因是棺内空间狭小,不便于操作。因为汉代的王侯一般都穿有金缕玉衣、银缕玉衣,或丝缕玉衣下葬,这种葬服当然是极其贵重的,盗墓贼不会轻易放过。

再者,要取外层的金缕玉衣或内部穿着的丝织衣物,必然是先从尸体的正面下手,待正面的扣系全部解开后,盗墓者就会把尸体翻过来,轻轻地剥掉各层衣物。既然衣物剥尽,盗墓者就一走了之,所以这具尸体就呈趴卧状一直呆了二千多年。但为何一只胳膊放于身子之后呢?这更好理解,盗墓者在剥死者衣物时,自然要掀动胳膊,否则,无论是金缕玉衣还是丝织衣物,都不是轻易剥离的,因而两只胳膊被盗墓贼翻来转去一番折腾,最后便有一只胳膊可能被扭断,就永远放于身体之后了。

事后证明,岳南的这两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。墓主人是一位王后,整个墓室在墓主下葬大约30年后即开始被盗,二千年来至少被盗过四次。岳南说,遗憾的是,当考古人员发掘时,墓室器物几乎全部被盗光,只有几件零散的漆木器散落于墓穴与墓道内,令人扼腕。

盗墓者的秘密

由于采访考古发掘而经常遇到墓葬被盗,岳南开始查阅资料,访问一些民间盗墓者或知情人,对中国的盗墓文化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。

如北方的盗墓者多用洛阳铲与铁锹等工具盗墓。与北方洛阳、关中等地不同的是,南方许多地方土薄石多水位高,无论是早年的铁锥还是后来发明的洛阳铲等探测工具,发挥的效果并不明显。当地盗墓贼经过长期的摸索和总结,“因地制宜”地形成了一套觅冢、识宝的方法和发掘技巧。如湖南长沙一带在旧社会就有一大批专以盗墓为业的“土夫子”,据这批“土夫子”向身边的考古人员透露,过去长沙周围地区盗墓贼的方法和技术,像古老的中医学把脉看病、治病一样,归纳起来可分为“望、问、闻、切、听”五字要诀。

“望”是望气看风水。老一点的盗墓贼经验丰富,又多擅长风水之术,每到一处,必先察看地势,看封土已平毁的古墓坐落何处。按照土夫子的解释,只要是真正的风水宝地,一般都会有大墓存在,且墓的规格高,陪葬宝物既多且精,许多是国之重器。以风水之术预测地面有无标志墓址,几乎百发百中。

“问”就是踩点。善于此道者,往往扮成风水先生或相士,游走四方,尤注意风景优美之地和出过将相高官之处。这些人一般能说会道,善于察言观色和与长者老人交谈讲古,从交谈中获取古墓信息与方位。因多年练就的功夫,加之口才又好,很容易取得对方信任。一旦探听到古墓的确切地点,便立即召集群贼在夜间盗掘。

“闻”即嗅气味。有此奇术的盗墓者专练鼻子的嗅觉功能。从泥土气味中辨别墓葬是否被盗过,并根据土色判断大体时代。

“切”即中医学上的把脉之意。分三个步聚:

第一是发现古墓之后,如何找好打洞方位,以最短的距离进入棺椁。擅长此道者往往根据地势地脉的走向,找到古椁室的位置,然后从斜坡处打洞,直达墓室棺头椁尾,盗取葬品。位于长沙的清代中兴名臣曾国藩之墓曾先后五次被盗,陪葬的顶带花翎等珍物被盗得片甲不存。据考古人员清理发现,几次被盗几乎每次都是从墓顶直接打洞进入墓室的。

第二是凿棺启盖后,摸取死者身上宝物。古人死后,据说在尸体的各窍放入玉器等物填塞,可避免腐烂。于是,许多贪得无厌的盗墓者便连这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。

第三是以手摸触出土文物。凡行内高手所过手的文物不计其数,往往不需用眼审视,只要把物品慢慢抚摸一番,即知何代之物,价值几何。这个妙法主要是靠经验取得。

“听”即盗墓中的综合功能,由听而观察世界万千事物的异同,从中对心中所期望的目标做出正确的判断。

惊悚小说会过气

谈到网络上流行的《盗墓笔记》,岳南认为:“其实《盗墓笔记》的作者‘南派三叔’只说对了一部分,另一部分是不但套路一样,情节也过于单调,真的就像有评论家所说的网络游戏一样,开始打这个游戏时感觉很刺激,但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下来,就感到麻木了。”

而对于曾经火极一时的《鬼吹灯》、《死亡笔记》、《一只绣花鞋》等等惊悚小说,岳南笑言一本也没有看。不过,他儿子却是个《鬼吹灯》迷,“我顺手翻了翻,总的感觉和此前估计的差不多,都是些上天入地,稀奇古怪的事,看了让人一惊一乍的,确实很‘好看’。”

岳南对本报记者说起这么一件事:当年《鬼吹灯》的书稿,曾给过岳南朋友的文化公司,这位朋友就是那套《风雪定陵》系列图书的责任编辑,由他来审查、决定是否出版。这位责任编辑一看,感觉里头全是一些神乎其神的不着边的故事,于是当场决定退稿。

岳南朋友的遗憾让他重新审视盗墓小说的流行,有了更深刻与时尚相结合的视角:“我想这个所谓的盗墓文学流派的产生,主要体现一个‘新’字。而这个‘新’字是通过电影、电视特别是电脑出现、普及后的网络游戏中得来。”

“当前社会,你看一看谁最喜欢看惊悚片?谁最喜欢钻到网吧或猫在家中在电脑前没白没黑地打游戏?当然是80后90后的年轻人。这些惊悚片与游戏又是什么样的内容呢?自然是以武侠丐帮、妖魔鬼怪等玄之又玄的故事居多。在这样一个文化氛围下,一些有才华和想象力的年轻人,受所见影视片与游戏或同类文学作品的启示,开始模仿性地创造一种新式的小说就成为一种必然,《鬼吹灯》等一类小说相应地出现了。”

岳南认为这类东西出现之后,受到同样怀揣幻想与崇尚无法无天的妖魔鬼怪世界的年轻人关注,二者一旦在这样一个虚幻的妖魔鬼怪的世界相遇,所产生一种强烈共鸣也就成为必然。于是,年轻人纷纷凑上前来观望,并纷纷解囊出钱买书回家阅读,在惊悚与虚幻的世界里,得到一种痛快感与麻醉感。这就是盗墓小说形成与畅销的原因。

岳南说,类似《红高粱》那样的小说与电影都有过时、过气的一天,说明此一时彼一时,就像他自己的创作兴趣,也从考古文化开始转向。那么,《鬼吹灯》们的迟早湮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
关键词: 岳南 地宫 古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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